青海省作家协会主办
首页 新闻 机构 公告 动态 评论 作品 新书
征稿信息 少数民族文学 会员辞典 文学活动 作品扶持 玉昆仑青海青 文坛快讯 关于作协
交流信息 文学期刊联盟 文学奖项 文档下载 荣 誉 榜 作家读书班 文学专题 名家风采
您现在的位置:首页 >> 文学评论 >> 从《边城》到《白河》(马晓茜)
从《边城》到《白河》(马晓茜)
2018-04-24 来源:青海作家网 作者:青海作家网

从《边城》到《白河》

——解读“水”的象征意象

马晓茜

(青海民族大学 青海 西宁 810007)


摘要:在沈从文和黄光耀的文学世界里,流淌着同一条河流,在此河上演绎了湘西儿女风土人情。《边城》里的酋水,新名字叫做 白河。我们不难发现这两部作品不仅有着相似的故事情节,人物性格等,在某种程度上文本具有相似的内蕴气质,散文诗化的叙述,淡淡如水的哀愁。时隔半个多世纪的作品,两位作者不约而同地选择河流贯穿自己的作品中,是值得我们思考的。试着通过对河水的意象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解读两部作品之间的生命意识,人文关怀等之间的传承关系。

关键词:《边城》;《白河》;水 ;意;生命意识 ;人文关怀

作家的创作经验与他所生长的环境有着密切联系,同为湘西作家的沈从文与黄光耀给我们展现了一个依山傍水,与外界文明远离的乡土世界 ,《边城》与《白河》在处理故事时间上稍显的模糊,但在故事的空间即环境方面,却处理得很清晰。翠翠的爱情故事与田家三代人的命运在这条河岸边这个封闭的环境演绎和衰落。两位作家自然地选择家乡的河流作为创作背景,水的意象在两部作品反反复复出现,使得两部作品隐约地散发着如水的纯净与诗意,同时又有着如水般淡淡的哀愁与隐忧。河水自古以来是孕育生命的场所,同 时也是摧毁一切重建的生命的力量,牧歌与挽歌的二重唱伴随着河水静静地流淌着、延续着。

一、 水的女性意义 

“女性原则和原始的水相联系也是一个普通存在的主体”,例如我们熟知《红楼梦》里“女儿是水作的骨肉”,有着许多与水有关的女神,例如水中诞生的美神阿佛洛狄忒,中国古代的湘君、湘夫人等,水不仅代表着女性美丽、高洁等,水作为生命的起源,更有着生育、繁衍等母性含义。湘西地区河流密布,雨水丰盈。水与人们的生活有着密切联系,水作为一种古老的原始意象,融入人们的骨子血液里。作为湘西作家的沈从文与黄光耀自觉选择水这一意象贯穿小说中,让小说中的女性形象更为丰满。可以看作是一种人类集体无意识的显现。

《边城》与《白河》的女子都是生长在水边,充满着一股与自然合一的灵性与美丽。《边城》里的翠翠被描写为“翠翠在风日里长养着,把皮肤变得黑黑的,触目为青山绿水,一对眸子清明如水晶,自然既长养她且教育她,为人天真活泼,处处俨然如一只小兽物 “。而在《白河》里,父亲在溪水边初见母亲时,母亲惊为天人,“父亲上城读书路过纸厂溪边洗手时,正巧望见一个袅娜的身影倒映水中…..一张瓜子脸,两弯柳叶眉,这在父亲看来恰似一汪深不见底的秋湖”“我”的大姐田荷花在草丛间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带着一种神性,“月色之下,流尽了最后一滴鲜血的姐姐,轻轻地,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翠翠的山野灵气,与万籁俱静,四野茫茫,萤光闪烁,星光点点,我呆呆地看着姐姐的魂魄幽幽地飘离而去”。无论是具有山野气息的翠翠,还是河畔婀娜的母亲,以及在花丛间香消玉殒的姐姐,两部作品里的女性似乎被水滋养着,带着一股自然的神性,宛如《九歌·山鬼》里的“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薛荔兮带女萝”山鬼精灵,《洛神赋》中“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河畔仙子。

把小说中的女子给予女神般的塑造,是作者一种美好的人性憧憬,《边城》与《白河》中的女性大多数闪着纯真人性的关辉,这种自然合一的纯美是没有经过世俗污染过的,某种程度上比男性更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沈从文在谈及创作理想时,曾说道“一个人过于爱有生一切时, 必因为在一切有生中发现了‘美’,亦即发现‘神’”。《边城》里的翠翠天真无邪,与人有善,在祖父病危的时,悉心照料,独自承担渡船的重任。到后来,二老的出走,翠翠在码头等着他回来,默默守护着心中的爱情。我们在翠翠身上发现了本真,善良,健康的人性。这正好印证了作者所说的“供奉人性的小庙”。

如果说《边城》里的水更多体现的是女性所代表的高洁神性,在《白河》里水则是一条孕育生命的母性之水,小说中曾不止一次这样说道“我感觉,这片浩淼的白河之水就仿佛洋溢在母亲子宫里的羊水,再次穿透了我的生命和记忆……”。在原始思维中,水与女性生殖有关,洞穴是大地母亲的女阴,洞穴涌出的水,是具有神奇生命之水。在《白河》这部小说中,“我”多次流露出对母亲的依恋,例如本应断奶的“我”却屡次向母亲和哺乳期的姐姐索要奶水吃, “我把头深深地埋进她的怀里,那是一个无比安全的所在。闭上眼睛…..而我的手,一伸过去就触到了田荷花那饱满圆润的乳房,就如同小时候触摸我母亲大大的,圆圆的胸乳”。当女性散发出母性的时候,任何男人在其面前变成弱小的孩童,母性带有一种神性,是无法逾越的。所以作者在小说结尾这样说道“想象女人也是一条河流….而男人一辈子也泅渡不过去,因为那片恣肆汪洋的羊水,已经把男人彻底地湮没”。

二、水的生命意识    

      世界地区广泛流传着洪水再生神话,这是水与生命意识有关最好的体现。希伯来人的洪水再生神话,以及我国南方少数民族葫芦兄妹成婚的神话,一场洪水湮没了世间一切,只剩下一对兄妹在葫芦上漂泊,最后兄妹成婚,为世间繁衍子嗣。在原始思维中,水具有毁坏性力量,同时也具有顽强生命力重生的意味。水赐予人们安定的生活,《边城》里“水中游鱼来去,全如浮在空气里…..近水人家多在桃杏花里,春天时只需注意,凡有桃花处必有人家…..”。

在《边城》里,我们看到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女孩,在一条流动不息的小河上,以孱弱的体力苦撑着一条陈旧的渡船,在湍急的流水面前始终保持着平衡的姿态,这种姿态是一种顽强的生命意志体现。《白河》里我看见一群精壮的青年水手在湍急的河流上,在水的温柔与暴躁间,努力为生计掌握着平衡。即使一个个生命被这湍急的河水带走,也依然没有剥夺人们渡河的欲望,汗与泪随着河水绵延着。

三、结语

湘西作家沈从文与黄光耀,通过“水”的象征性书写,巧妙地把湘西作为整个民族、乃至整个人类生存境况的反思,从湘西本土文化阐释走向了历史理性,实现了文化阐释视阈的融合和整体提升。“水”的女性、生命的象征意象,体现湘西一隅的土居民在具体历史场域中的生存形态和生命形态。

水本是自然界之物,“水”的意象传递着原始集体无意识,流水有着支配人们命运的力量,在水面前,人们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必须服从神秘的秩序,皈依到茫茫的宇宙中去。这可以看作是对自然生命的回归,在70年前,沈从文创作倾向,“对于一切自然景物的朴素,到我单独默会它们本身、的存在和宇宙彼此生命微妙关系时,也无一不感觉到生命的庄严.....一种生物的美与爱有所启示,在沉浸中生长的宗教情绪,无可归纳,因之一部分生命,竟完全消失在对于一切自然的皈依中”。时隔境迁,如今湘西作家黄光耀亦是。

作者简介:

     马晓茜(1993——),汉,女,湖北省宜昌市人,青海民族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2016级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在读研究生,研究方向为中国现当代文学思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