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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獒精神的呼唤
2021-05-12 来源:青海作家网 作者:青海作家网

藏獒精神的呼唤 

——读杨志军长篇小说《藏獒》 

 

郑佳丽  青海民族大学2020级现当代文学专业在读研究生

 

摘要:通过对杨志军长篇小说《藏獒》中藏獒精神内涵的具体分析以及对藏獒精神消亡原因的浅析,去思考当代文明下人类相关道德问题,思考的结果迫使我们去呼唤藏獒精神的回归,而这也正是杨志军《藏獒》所突出的文本思想内涵。

关键词:藏獒精神  杨志军  呼唤

 

 

本世纪初以来,受姜戎长篇小说《狼图腾》的影响,中国突然刮起对于“狼精神”的崇拜之风,人们一改古往今来对于狼阴险狡诈、凶狠自私等劣性的看法,转而欣赏狼身上的生存智慧,鼓吹狼性精神。而杨志军的《藏獒》紧接于《狼图腾》问世,对于狼的负面书写以及藏獒精神的赞赏引发我们深思。

在汉语词汇中,“狼”与“狗”同属一类。因此在《狼图腾》与《藏獒》中,我们可以看到这两种动物之间存在的一些共性,比如机智勇敢,顾全大局等。在狼崇拜盛行以来,《藏獒》所引起的人们对于藏獒的崇拜,在世纪初以来与狼精神崇拜逐渐形成一个相互对比与补充的局面。

藏獒曾为青藏高原上横行四方的野兽,在后来为人所驯服之后便与高原牧民相依为命,成为人类最忠实的朋友。它们身上忠诚重情、正义公平、勇敢机智、自尊团结等精神不仅是古老藏文明中不可磨灭的重要组成部分,更应成为当代被挖掘与提倡的美好品质。但时至今日,藏獒精神日渐衰落变得触不可及,背后复杂缘由值得我们深深反思。它与现代文明的入侵,以及人类私欲下一系列利益交易息息相关。藏獒精神消逝的原因,一定程度上映射出当代人类社会相关美德的消亡。因此,对于藏獒精神的呼唤,也是我们对于人类世界相关美好道德回归的祈盼。

 

一、藏獒精神内涵具体分析 

 

杨志军在《藏獒》中对于狼的书写,与《狼图腾》形成截然相反的态度。他在《父亲的藏獒》序言中写道“所幸父亲生前,世人还没提倡狼性,还没流行狼文化和狼崇拜,不然,父亲该多么伤心。”[1]在杨志军看来,对于狼崇拜的现象是令人费解的,大概也是因其父亲的影响,因此在小说中,杨志军笔下的狼是“无耻”、“欺软怕恶,忘恩负义,损人利己”以及“阴险狡诈的极端利己主义”的,而与之相反的,藏獒是集结了世间大多美好品性的存在。

《藏獒》讲述了新中国成立之初,父亲在青藏高原上的西结古草原上与藏獒发生的一系列故事。獒王冈日森格与父亲历尽生死劫难,最终携手化解了两个草原部落不解的历史仇恨。故事一开始是父亲无意将七个上阿妈草原的孩子与冈日森格带入他们仇家的领地西结古草原,被当地人发现后引来断臂之祸,在父亲等人与冈日森格的一次次斗争下,七个孩子幸免于祸,两个部落的世仇也最终化解。

杨志军在小说中凸显藏獒精神主要是通过藏獒的战斗去展示的,在一次次格斗中将藏獒精神展示得淋漓尽致,在小说中我们所体会到的伟大的藏獒精神具体有:

(一)忠诚护主与知恩图报。藏獒通常只认同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主人,对于主人的无条件绝对服从是它们身上最明显的特性。当光脊梁孩子发出“獒多吉”战斗的口令,他的所有藏獒便义无反顾往前战斗。当七个上阿妈草原的孩子被仇人抓走,冈日森格尽管身负重伤依旧无畏牺牲,就算在生命尽头也要为主人而战。那日在主人巴俄秋珠的逼迫战争时,不愿意伤害自己的爱慕对象冈日森格,但又无法反抗主人的命令,双重极度矛盾与痛苦挣扎下,它最终选择“撞墙自杀”。同时,小说中无论是藏獒还是领地狗,它们的领地意识十分强,任何外地人进入它们的领地范围,都会引起它们的十分警惕与驱赶。强烈的领地意识是它们对于主人人身安全与财产保护的体现。这种忠诚护主是超功利性无所企图的。但对于帮助过自己的人,藏獒铭记于心力图回报。“雪山狮子”冈日森格与大黑獒那日在生死危关时都受到父亲的救助,之后便跟从于父亲身边不离不弃。杨志军对于藏獒忠诚护主与知恩图报的纯真性与直率性的描写,是通过它们一次次为主人战斗直至付出生命来表现的,这是藏獒精神最基本的精神内涵。

(二)公平正义与自尊自爱。首先是獒王的产生不存在人类社会所具有的暗箱操作与利益交易,而是日积月累下在共同敌人面前藏獒们各自的表现,由它们身上的领袖气质与勇猛谋略等决定,这对每一只藏獒而言是相当公平的。其次,藏獒们在每一次战斗时,会选择势均力敌的对象,而不会为了胜利而挑“软柿子”捏,它们的每一次战斗都十分讲究公平性。当冈日森格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那日原本可以轻而易举将其灭口,但骨子里的修养使得那日没有那么做。它们的追求公平正义,亦为它们自尊自爱的体现,这种强大的道德感等同于它们的耻辱感。白狮子嘎保森格在自知无力从敌人手里夺回自己的孩子嘎嘎时,竟将自己的孩子咬死吃掉,这种看似残忍无道的做法,深层次的因素在于它宁愿自己的孩子死于自己嘴下也不愿它在敌人身边受尽苦难,是维护孩子自尊与自身尊严的做法。痛失爱子的极度痛心感、失败所带来的无力感与獒王的出现带给它的屈辱感,使得它最后悲壮地以跳崖结束自己的生命。嘎保森格身上壮士断腕的悲壮,可杀不可辱的自尊感,富有当年项羽“不肯过江东”的影子。

(三)沉稳机智与善良博爱。在小说中,雪山狮子冈日森格身上最突出的特点便为沉稳机智,这也是它经过那么多次战斗屡战屡胜的“秘密武器”。岗日森格在面对不同的对手时,使用的策略是不同的。在与嘎保森格的斗争中,双方都因觊觎各自的喉咙僵持不下时,岗日森格沉稳地思考后转而攻击对方屁股,使得自己在战局中获得主动权且最后获得胜利。在与獒王斗争时,冈日森格“声东击西”的战略,看似攻击对方腹部其实目的在于它的眼睛,进而同时攻击对方喉咙使得自己扭转战局,最后通过“演戏”使得獒王放松警惕,给獒王致命一击从而取得胜利。而面对智勇双全、实力与体格均强于自己的劲敌饮血王党项罗刹时,冈日森格临危不惧,冷静观察对方闪避能力,分析战局,一次次消耗敌方的体力。在被饮血王党项罗刹咬住胸脯饮血的生死攸关之时,冈日森格从那日的叫声获得灵感,利用公獒无法丢失娘肚子里就已经形成的生理特征,发出了母獒发情时极其痛苦极其渴望极其温柔的叫声,使得对方发愣松动了自己的嘴巴,从而拼尽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死咬敌方喉咙,最后两败俱伤看似打成平局,实质上阻止了饮血王党项罗刹可能带来的一切伤害,意味着冈日森格的胜利。

藏獒在战斗时虽有强烈的胜负欲,但它们却不会为了胜利而不择手段,在它们看来,有比胜利更重要的东西。冈日森格在与上阿妈草原的头狼战斗时,母狼参与进来掩护头狼后被它一头撞翻于地,但因为母狼怀孕在身冈日森格竟对其嘴下留情没有进行致命的撕咬,在所有母性尤其是妊娠的母性面前,冈日森格有着发自骨髓的怜爱,尽管对方是自己痛恨入股的天敌。另外,对于杀死自己伙伴的“帮凶”白主任玛乌金,灰色老公獒心里恨透了他,甚至跟踪他便是为了咬死它。但在白主任不幸遇到大灰熊的危险关头,经过一番心理挣扎,灰色老公獒最终选择与大灰熊同归于尽的方式,拼命保护白主任,原因仅仅因为他是人,是自己使命里就该去保护的对象。这种善良与博爱的力量,无关个人恩怨,远远超过胜利带给它们的快感,这也是藏獒精神内涵中最令人叹服的。

 

二、藏獒精神的消逝与呼唤  

 

“可惜父亲生前,藏獒已经开始衰落,尽管还有‘藏獒精神’支撑着父亲的一生,年迈的他,也只能蜗居在城市的水泥格子里,怀想远方的草原和远方的藏獒”。[2]当我们还沉浸于杨志军引领我们进入的那个伟大藏獒精神文本世界时,回归现实世界,我们已然发现所痴迷的藏獒精神似乎已无处可寻。

无可非议,一定时期的文明必然为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藏獒时代的藏文明作为农牧时代的产物,是早期草原游牧文化的反映。时代的变迁与环境的变化,一定也会致使草原的生活发生变化。现代文明对于草原游牧文化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游牧制度的变迁以及牧民后代思想的转变直接造成游牧文化的断层,原始的游牧生活基本不复存在。在这么一个变化如此翻天覆地的大背景下,藏獒成为利益交易的牺牲品。在当下利益纷争的社会里,曾经的草原上的保护神,被接连送入城市以高价卖出,从此它们的命运与草原毫不相干。它们有的成为圈养的宠物,日渐失去它们在草原上本有的野性。有的则被送去配种,一般被选中成为配种的都是身体素质各方面较为突出的公獒,它们的身份从草原保护神变为繁殖工具。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生存环境的变化,它们的勇猛、自尊、威风等骨子里血液里本有的精神特性便日渐消失,那种青藏高原王者风范的原始纯正血液的藏獒我们只能在文本中去观望与惋惜。再者,藏獒的一生都是在为牧民而战,当它们离开那个需要战争的环境,远离那些危及草原与主人的敌人时,藏獒精神也随之消失。现代文明对原始文化的冲击以及人类为一己私欲对自然界万物而进行的负面干预,可直接导致一个物种的灭绝,这是一直以来我们所清醒地认识到的。但在利益与欲望面前,这种认识却依旧丝毫不影响我们继续做着违背自己良心的事。

杨志军坦言:《藏獒》所引起的轰动恐怕跟文学本身没有太大关系,之所以能引起轰动,主要是因为文学衍生出了一些当下亟待关注的问题,比如精神空乏的问题,道德的缺失问题,国民的劣根性问题,劣质文化和优质文化难分轩轾、互为颠倒的问题。在读者的期待视野里,应该出现一种力量、一种形象来挽救日益衰残的道德风景,而藏獒精神就是这样一种力量,藏獒就是这样一种形象。[3]动物世界所折射的现象,往往是人类世界的缩影。我们当下所处的这个时代被物质利益无限充斥着,传统道德体系在利欲面前不值一提。在此时,藏獒美德的挖掘与探索,或许能让我们在这么一个不断迷失与堕落的时代找到自我救赎的绳索。它的日渐消亡,也应该成为敲醒与阻止我们不断走向深渊的警钟。

 

三、结语 

 

综而观之,杨志军在《藏獒》中对于忠诚感恩、公平自尊以及善良博爱等藏獒精神的张扬,不仅仅单纯是因为对其的认可,更是源于他对当下时代亟待关注的道德问题的一种反思。藏獒精神的消亡,是历史发展下难以扭转的结果,但究其根本,是人类的一己私欲。而这种私欲与藏獒精神的内涵形成截然相反的比较,在该种比较下,我们对于藏獒精神的呼唤,不仅仅是对消逝了的藏獒精神的惋惜及回归的渴望,更是对于动物世界中所透视出来的的人类世界现象的一种担忧,而这正是杨志军所直面的问题。

“它们果然来了,在父亲的梦境里,它们裹挟一路风尘,以无比轻灵的生命姿态,带来了草原与雪山的气息。那种高贵典雅、沉稳威严的藏獒仪表,那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藏獒风格,那种大义凛然、勇敢的藏獒精神,在那片你只要望一眼就会终身魂牵梦萦的有血有肉的草原上,变成了激荡的风、伤逝的水,远远地去了,又隐隐地来了。永远都是这样,生活,当你经历着的时候,它就已经不属于你了。父亲的藏獒,就这样,成了我们永恒的梦念。”...[4]

 

 

 

 

参考文献 

 

【1】【2】【4】杨志军.《藏獒》[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2:5,5,347

【3】刘邦荃.浅析《藏獒》的文化内涵和时代意义[J].衡阳:理论与创作,2009,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