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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雅楠:“西宁工匠”靳永红
2018-11-19 来源:青海作家网 作者:青海作家网

“西宁工匠”靳永红 

严雅楠

 

“一口道尽千古事,双手对舞百万兵”!

皮影艺术起源于中国,堪称当今影视艺术的鼻祖,是中国出现最早的戏曲剧种之一。据史书记载,皮影戏始于先秦,兴于汉朝,盛于宋代,元代时期传至西亚和欧洲,可谓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公元前445年至公元前396年间的春秋时期,孔子的得意门生子夏曾在孝义利用夜晚“影乐”的形式聚众讲学,寓教于乐中,使“设教、乐琴、影乐”融为一体,成为“影、乐、教”的完善影戏形式。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当地变为影戏。

影戏逐步发展演变为今天的皮影戏,又称“影子戏”或“灯影戏”。是我国民间广为流传的傀儡戏之一。是一种多以兽皮做成的人物剪影,在灯光照射下用隔亮布进行表演,艺人们在白色幕布后面,一边操纵戏曲人物,一边用当地流行的曲调唱述故事,同时配以打击乐器和弦乐,独具浓厚的乡土气息。

皮影不仅属于傀儡艺术,还是一种地道的工艺品。它是用牛、驴、马、骡等皮为原材料,经过选料、雕刻、上色、缝缀、涂漆等几道工序做成的。皮影制作考究精湛,皮影表演生趣盎然,活灵活现。

青海皮影在当地被称为“青海河湟老电影”。主要集中于陕甘宁三省区接壤的三角地带。青海皮影的人物造型,归纳起来有生、旦、净、末、丑五大种类。根据不同的身份特点,夸张它的眉、眼、鼻、嘴和胡须五个部分。

生长在皮影世家的靳永红的人生,注定要和皮影结下不解之缘。

1962年7月,靳永红出生在青海省大通县向化乡乙卡村。高中文化程度。父亲靳生昌为青海河湟皮影戏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在家庭环境的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下,靳永红自幼对皮影产生了一种无法释怀的深厚感情。自小父亲赴外演出,他就紧随其后,认真学习,久而久之便掌握了一般皮影戏表演的程式、基本唱腔。后来,靳老先生组织了靳家班,演出足迹遍及大通、湟中、互助、门源等地,靳永红更是如影随形。

小时候的靳永红酷爱影人,经常自己找来硬纸板学习皮影雕刻,许多影人的生动形象常常在纸板上跃然而出,活灵活现。19岁那年,靳永红正式拜青海省著名皮影雕刻艺人刘有财为师,开始正规学习皮影传统雕刻技艺。

“青海皮影雕刻有‘选皮、制皮、铲皮、磨光、落样、打凿子、雕刻、磨平、上色、脱水、定联’等大小24道工序。受青海自然气候条件的约束,通常在农历五至七月,选用新宰杀的黄牛、驴、马等皮,先割去油脂,浸入缸或池内,每天换水一次,10-15天毛便会脱落,再用锹铲去毛,绷到特制的木框上,边阴干边松绳,松绳讲究皮子的质量和透明度。之后按其薄厚切成2-3平方的小块,保存备用,紧接着铲薄,铲时再浸水,以薄厚程度掌握时间,铲除毛茬和肉茬,冼净后绷在木框上阴干,边阴干边松绳子,待九成干时用木托磨光、压展。下一步,用钢针在皮子上落样并放在潮毛巾中潮水,干温合造时,先打凿子后雕刻,压干后上色,主色为红、绿、黄、黑,最后上火砖,在高温高压下脱水定型,把一个影人的11个部件组合定联,装好竹杆,一个影人就算完成了。雕刻用的垫板、木托用桦木或杏木为最佳,刻刀用45#钢或弹簧钢最佳。刀子分为斜口刀(雕刻刀),平口刀(切口),异形刀(凿子)3种。雕刻作品品种繁多,帝王将相,普通市民,神佛鬼怪,山石树木,亭台楼阁,花鸟虫鱼,飞禽走兽,车马桌椅应有尽有,手法属‘推皮角虫刀法’即刀子不动动皮子,属阴阳刻结合的手法。”

说起师傅亲身传授的手艺和皮影雕刻的相关知识,靳永红顿时滔滔不绝,情不自禁,显得专业而忘我,放佛完全陶醉在一首无声的美妙乐曲之中,渐入佳境,兴奋而幸福。

“皮影选型质补单纯,富于装饰性,同时又具有精巧的艺术特色,在轮廓内部以镂空为主,又适当留实,做到繁简得宜,虚实相生。人物、道具、配景的各个部位,常饰有不同的图案花纹,整体效果繁丽而不拖沓,简练而不空洞,每个形象不仅局部耐看,而且整体配合充实生动。皮影人物造型属于民间美术范畴,采取抽象与写实相结合的手法对场景进行了大胆平面化、艺术化、戏曲化的综合处理,其脸谱与服饰造型生动夸张幽默,纯朴粗犷、细腻浪漫,加上流畅的雕刻工艺,艳丽的着色,制作效果通体剔透,令人赏心悦目,爱不释手。”

“对于人物设计,一般有侧身五分脸或七分脸之分,影人一般由头、上身、下身、两腿、两上臂、两下臂和两手11件连接组成。对生、旦采用阳刻空脸,身条纤细,点红小口,细眉凤眼,面容轮廓线不涂色,阳刻空脸型为6字形通天鼻。纯花脸,丑脸则用阴刻实脸型,以利于勾勒面部各种形态和色彩,有的人物设计成七分脸,这样可露双眼,加大刻画面孔的余地,扩大脸部的艺术性表现范围。对于骄悍和老年角色,用阴刻实脸或阳刻空脸型,在空脸上表现出年老或骄悍的面纹。对于发型、头饰、巾、帽和服装都是按人物行当身份来设计,两脚靴底都在同一水平线上,以便表演时动静分明。”

在师傅的亲传身教下,从画、描、绘、刻等一系列制作过程中靳永红开始揣摩皮影雕刻的精髓,多年的刻苦学习,使他逐步掌握了传统工序中的选皮、制皮、绘图、过图、刻镂、上色、焙烤定型和连接合成等程序,皮影雕刻技能得到了迅速提升。

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靳永红把对皮影雕刻的热爱全权从内心点滴不漏地搬了出来,时时不忘摸索创新,长此以往,慢慢形成了自己独有的雕刻风格,他博众家之长,大多使用大红、大绿、杏黄等颜料,以求色彩鲜艳明快,清雅大方,耐蚀长久而不变形,效果完美且不失传统风格。刻镂皮影的人物头像、龙凤禽兽、花鸟树虫、山石门景、亭台殿阁、军帐兵器、车轿塔寺等作品做工精美,色彩艳丽。

1988年,命运第一次垂青了年仅26岁的这个农村朴实青年。

“那一年,我和师傅的作品参加了在奥地利举办的中国皮影艺术展。而后奥地利友人专程来到大通县文化馆,欣赏了皮影戏演出及皮影雕刻工艺,我的作品受到了奥地利友人的赞赏……”

提起1990年,靳永红成熟的面庞陷入回忆,目光里不时掠过一缕复杂,在平静的叙说中,蹉跎岁月里悲喜交加的往事尽情勾画出了遗憾、忧伤和越来越浓的莫名感情。

当年他的作品参加了北京市第十一届亚运会艺术节、中国少数民族文化艺术展、青海省民间传统文化艺术展等等。

晴天一声霹雳。正值学艺之中,师傅不幸英年早逝。

想想师傅走时才40多岁,这件事对于靳永红的打击可想而知,犹如一块巨石从此重重压上了他的心脏,按他的话说,师傅的去世导致对皮影雕刻技艺的继续保护传承简直造成了无法估计的损失。

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转瞬之间,平静安乐的人生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但靳永红深知,在大通拥有设计才能的皮影雕刻师很少,思前想后,他悟出了一个道理:为了不让这门古老技艺白白流失,为了将民间宝贵的财富传给后人,唯一的出路就是要继承他们的艺术才华,尽快走出谷底。在传承老艺人们技艺的基础上,他继续揣摩雕刻精髓,勤练各种技艺,准备代代相传下去。

四十余载漫漫光阴的皮影雕刻学习与研究中,靳永红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交给了看似冰冷沉默枯燥繁琐的牛皮、刻刀、颜料以及反反复复的精雕细刻。在大通县宣传、文化等相关部门的大力支持下,他力求担当,艺术定力使然,其作品成了具有大通地域特色的艺术品,2006年大通皮影被列入青海省非物质文化遗产。2008年作为河湟皮影的重要组成部分,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同年,靳永红被确定为青海河湟皮影戏省级代表性传承人。

用古老的传统工艺,作为大通地域特色友好交流的礼品赠送国内外友人,意义特殊。早在2004年靳永红的皮影雕刻作品就曾被选定为世界银行贷款卫八项目纪念品,同时,还被长期定为大通县非物质文化遗产馈赠品。

皮影艺术是民间工艺美术与戏曲巧妙结合而成的独特艺术品种,是艺术殿堂里不可缺失的一颗明珠,在皮影艺术的海洋中尽情翱翔的靳永红从翩翩少年一路到天命之年付出了许多,也收获了许多。多年来他累计创作作品三千余件,获得省市级以上奖励的同时,作品在北京、上海、浙江、深圳、云南、香港、四川、福建、武汉、青海等地和奥地利、西班牙、比利时、日本、韩国、德国、荷兰等国家陆续展出,受到国内外收藏家与爱好者的青睐好评。

众所周知,皮影雕刻艺术在不同地区发展成了许多风格各异的不同流派,地区特征十分鲜明,而靳永红的作品在继承前人传统技艺的基础上,独立完整,精美个性,人物形象更加栩栩如生,曾受到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专家委员会魏力群教授和国家一级摄影师江声树的赞赏。

很多艺人子承父业绝大部分是受“家艺不外传”的传统观念所限,但为了更好的保护这门古老艺术,适应新时代文艺繁荣文化自信等的要求,给人们带来耳目一新的艺术享受,靳永红摒弃传统观念,将所学技艺传授给了雷吉林、靳永兴、李志忠、靳永柱、刘联邦等人,初衷就在于不让皮影雕刻艺术失传,他认为,只有加大力度培养更多的年轻艺人,才能使皮影雕刻艺术不断传承发展。

2009年靳永红参加了第二届中国成都国际非物质文化遗产节,期间积极展示宣传,乐此不疲,以此扩大大通皮影的影响力和知名度。2007年靳永红被授予青海省三级民间工艺师;2010年、2014年又分别被授予青海省二级民间工艺美术师和青海省一级民间工艺师。近年来,其作品参加了“中国长江非物质文化遗产大展”等,入选“百工之星工艺美术品展”等,还参加了诸如中国文化基金会、中国文联等主办的“中国皮影雕刻艺术节”青年传承人高级研修班的培训学习。2017年,大通县首届“十佳工匠之星”、西宁市首届中小学校艺术节优秀指导奖,艺术实践工作坊展示奖等各级荣誉接踵而至……

2018年4月27日,靳永红获得首届“西宁工匠”荣誉称号,接受了表彰奖励。2008年、2013年和2017年其个人事迹先后被中央电视台第7频道和青海电视台等依次搬上荧幕,介绍播出。同时,入选相关非遗、文化等系列书籍,网络平台宣传推介更是层出不穷,着实为大通皮影雕刻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无论何时何地,皮影雕刻技艺保护与传承始终是靳永红内心最大最重的煎熬与牵挂,2011年起在“非遗产进校园”系列活动中无论是大通县特殊教育学校等县内普通学校还是学子万千精英无数的青海民族大学,都有靳永红忙忙碌碌,授课解惑的身影。受邀到各级学校授课以及被聘为皮影雕刻指导教师究竟有多少回了,有时连自己都有点恍惚。

“我的理想是开设皮影雕刻学习班,如果不加大力量培养人才,传承雕刻技艺,那保护和传承将会变成一句空话……皮影雕刻学习周期长,工艺复杂,加工成本高,初步掌握是可以的。如要更进一步确实难之又难,学习,保护,传承这项技艺是长期性的,所以我建议皮影艺术要不定期地走进学校,从小培养孩子们对民间艺术的兴趣,以便更好的传承祖辈们留下的这门古老技艺。”

今年56岁的靳永红或多或少已经有了岁月的沉淀和侵蚀,但对于创作皮影雕刻作品,他时间充沛,精力旺盛,似乎正值青年。非遗传承与保护研究这条路,也许他还要走很远走很久。但幸福担当和使命无疑是一直左右并支撑他的重要力量和自信心的源泉。

“西宁工匠”的故事讲完了,好像欣赏了一出陌生而新鲜的皮影戏,耐人寻味,引人深思。

瞧,在中国梦的光辉照耀下,文化春风利如剪刀,苍茫大地暖意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