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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雅楠:拉面往事
2018-11-19 来源:青海作家网 作者:青海作家网

拉面往事 

严雅楠

 

那是20098月。

刚刚从县委统战部结束了近一年的借调工作后,还没来及修整,我便奉母之命,踏上了一路南下的列车。此行的目的并非出于旅游,而是要去千里迢迢的浙江完成一份艰巨的任务——找回弟弟。

是的,弟弟去杭州市桐庐县工作近两年了,早先还常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说他工作顺利,薪酬还算不错。小日子有滋有味。可短短一年,他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和我们失去了联络。电话停机。QQ下线。打听不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音信全无,这可急坏了诚实朴素性子很急的母亲,她忧伤满面,茶饭不思,一病不起。弄得我们全家人也是忧心忡忡,愁眉不展。怎样能尽快和弟弟取得联系,知道他的有关情况,是眼下的重中之重,于是我们思来想去,很快决定派人去专程寻找弟弟。这个看似简单实则困难艰巨的任务无疑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我的头上。因为父亲和母亲不可能长途跋涉,家里也离不开他们,更别说姐姐了,作为长子,我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选了。

就在我们筹划寻弟之旅的同时,恰好,远在浙江温州开饭馆的表嫂回来了。她回来主要是招收面匠师傅的。父亲灵机一动,和我们大家商量,决定让我推迟行程,和表嫂一起上路,先去温州,再去杭州找弟弟。一来我们路上有个照应,二来父母接受了远在温州的表哥要陪我去杭州找弟弟的建议。

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毕竟,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远门,尤其是要去陌生的地方寻找弟弟,一个人,情况特殊,难免放不下心。可自从有了表哥的话,他们心里热乎乎的,母亲阴云密布的面庞总算有了稍稍的阳光。

带着焦躁的心情,我,表嫂和她新雇的面匠师傅两口共四人上路了。这是我第一次踏上梦中秀丽温婉的水乡江南。

到了温州,忍受着38度的炎炎高温,面对完全奇异陌生的南方城市文化,首先接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牛肉拉面。对于我们这个少数民族,无论走到哪里,首先得找好吃饭的地方,有了可口正宗、放心实惠的饭食,一切才能明朗。

好在,表哥就是开饭馆的。吃饭倒不用愁。在我的记忆中,但凡饭馆都是名字响亮,自由而个性。为的就是吸引顾客,广进财源,生意兴隆。可见了表哥的饭馆才知道,标牌打的是“兰州正宗牛肉拉面”。暂且卸下一路的舟车劳顿和脾胃颠婆,表哥端来一大碗香气直冒的牛肉拉面,第一口下去,鲜滑涌满了舌头,汤鲜,面筋,味纯,真是享受。很快,一大碗面被我几大口吸溜光了。这还不算,一碗牛肉汤一滴不剩地咕咕灌入了我的肚子。表哥怕我没吃饱,准备还要张罗第二碗;我说这么好的面,我要一次一次品尝,不能一顿吃伤。他们都被我逗笑了,只好作罢。

表哥表嫂也许早早忘了我说一次一次要品尝牛肉拉面的话了,或者认为当时我只是客气,所以怕我常吃拉面不合口,每次饭前就问我想吃点什么,说要不吃米饭吧,或者面片。这些都是平时的奢侈品,他们很少吃的,尤其是饭点忙得火急火燎的时候,想都不用想。但我每次都不假思索地说吃拉面吧。

当时,表哥饭馆的拉面有三种,分别是3元钱的青菜拉面,4元钱的鸡蛋拉面和5元钱的牛肉拉面。我好奇地问表哥,标牌为什么叫做“兰州正宗牛肉拉面”,表哥淡淡地说,这里的清真拉面店,绝大多数是西北风味儿的,统一叫“兰州正宗牛肉拉面”或者“化隆牛肉拉面”。有许多兰州拉面的老板其实大多是青海化隆人。因为兰州拉面和化隆拉面牌子响,客源稳定,所以赢得了四面八方顾客的一致赞同。说起来,我拉面的手艺就是从化隆拉面师傅手里学的。

听了他的话,我感觉之前的记忆被彻底颠覆了。

在此之前,我还不知道化隆人竟然这么厉害。

接下来的短短几日,我就和化隆拉面、化隆人有了隐隐约约的接触。大家都是青海人,无论门源大通,还是循化化隆,只要在陌生的大城市相遇,真的亲切的不得了。尤其去吃饭,化隆拉面的老板就会显现出不一般的豪气和爽朗。表哥说和他有生意往来的人中,化隆人占一大半,除了认识的同行小老板,其中不乏卖牛肉鸡肉的,供应蜂窝煤的,送饺子的等等各行各业的人。

表哥说,兰州拉面把名声打下了,化隆人靠拉面把钱挣下了。除了能挣钱,全国各地的化隆人都很团结,很热心,时常有拉面老板捐款救灾,帮助社会弱势群体的公益行为,还有的拾金不昧,救人不留名,一下子,化隆拉面在全国各地纷纷开花,甚至世界各地都有了他们的笑脸和品牌。

帮表哥在饭馆做了几天收银等活计后,我们踏上了去往杭州的行程。路上,除了说些家乡的事情之外,拉面的话题又不紧不慢地闯入了我们的谈话和思绪当中。我虽然知道化隆是回族自治县,但一直没去过,表哥说化隆以前很穷,但化隆人经商头脑确实厉害,是青海人中最早开始做面食生意的,仅仅拉面这一项,他们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我接过话题,说兰州让牛肉拉面声名鹊起,化隆让牛肉拉面发扬光大。真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表哥听得云里雾里,说反正化隆拉面不光好吃,致富了一群化隆人,而且让化隆人和化隆县都出名了……

终于到了杭州,出站。第一件事就是找饭馆,最好能找个西北风味的牛肉拉面馆。火车站附近,就有几家,我们甄别了一会儿,走进一家化隆牛肉拉面馆,说赛俩目,老板店员都很热情,互问哪里人,开始了短短的寒暄……

面确实好吃!

起身出门时老板说回来了一定来啊,我面拉好。

心头一暖,这才向公共汽车站匆忙赶去。

经过三四个小时的高速,中午时分,我们终于达到了隶属杭州市的桐庐县。千方百计找到了弟弟原先工作的位于桐庐县春江东路叫腾宇光电的一家工厂,可门卫好赖不让进,苦苦哀求之下,一查,并没有弟弟的名字。于是和父母取得联系,说弟弟在开发区的一家家具厂,我们赶过去,又扑了个空。

反复问路,反复电话联系,两把雨伞根本不起作用,汗流浃背,饥渴难耐。虽然没有找到弟弟,但我感觉他就在桐庐,离我不远。

最后,经过近8个小时的忙碌,我和表哥终于在一家工厂旁边的宿舍楼里找到了弟弟。感谢真主。没有喜极而泣,但也激动万分,当即就把好消息告诉了在家焦急等待的母亲。

弟弟居住的附近没有拉面馆,住了一晚,我们便踏上了回杭州的路途。找拉面店,吃饱喝足,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去了西湖。游完西湖,就在附近先找拉面馆吃饭,再找旅店,其乐融融。在杭州逗留一晚,次日,我们便买票回了温州。一路上,牛肉拉面切实温暖了我们的肠胃,化隆人民亲切着陌生的面孔。

那次旅行,让我牢牢记住了这个舌尖上的名字,化隆!

大概是2016年,从网上看到了一则关于征集黄河题材诗歌的消息,我便将几首小诗投给了负责组稿的青海诗人曹谁。过后便没了消息,也渐渐忘了投稿一事。

没想到,在杭州、温州感受化隆拉面时隔八年之后的20173月下旬,化隆又一次真真切切地走进了我的生命。

记得那天下午,正在上班的我接到了化隆县文联打来的电话,一个动听的女声说邀请我42日参加“2017化隆群科第三届杏花徒步旅游节暨杏坛走近母亲河诗歌朗诵会”……

心情很激动。思绪很向往。

……

第一次要去化隆。

第一次要去拉面的故乡。

第一次要去“昂思多”矿泉水的故乡。

第一次要去寻找黄河和杏花的水墨画。

第一次就要近距离感受黄河的诗意,感受化隆大地和化隆人民……

终于等来了出发的日子。一切都很美好。

一路上,斑驳的土墙映衬着各色的花朵,春天的气息沁人心脾,目光辗转在车窗外大片大片的绿柳红花间,一车的作家和诗人便放开了思绪,顿时热闹起来,拍照吟诗,尽情赞叹大自然的无限美妙。

人间四月芳菲时,群科杏花已盛开。

当位于青藏高原向黄土高原过渡地带的故乡大通还是鹅黄一片,丝毫没有春天来临样子的时候,眼前的化隆却绿意浓浓,花香弥漫,像一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可爱至极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在群科镇,我们参加了以“山水化隆探早春,水韵群科赏杏花”为主题的“2017化隆群科第三届杏花徒步旅游节”开幕式,宾客万千,人山人海。开幕式节目中,有个拉面题材的表演十分新颖而生动,至今令我难忘。

春天的化隆生机勃勃,四月的群科深情款款。来到这里,才真实地感受到了一碗牛肉拉面喂养的县城是怎样一种别致的韵味儿。首先是身临其境的美妙,在群科,柳树绿得肆无忌惮,桃杏争相怒放,沉静在高原江南般的春天里,思绪万千,尤其是黄河,让我们真正感受到了水韵群科的无穷魅力。

我们就餐的一家餐厅正好在黄河边上,赏杏花,赏碧绿清澈的黄河,放佛整个人身处异境,随风浮动的柳丝如同婀娜多姿的少女翩然起舞,娇艳欲滴的海棠纷纷拉低游客的目光和腰身,俯身拍照,细细观赏,轻轻嗅息,久久不愿离去。整个餐厅就是一座小花园,有花有树,旁边就是宽阔而静谧的黄河,河水缓缓吹起波纹,音乐阵阵,此番美景,引人无限遐思,留得众人停步驻足。

吃过午饭,我们驱车前往朗诵会的举办地。依稀记得朗诵会的舞台设在一大片杏树林里,前面是黄河,巍峨屹立的大山如同母亲河的保镖,静静洞察着热闹的人群。

原生态,好创意!

“杏坛走近母亲河”诗歌朗诵会如期举行。

那次朗诵会由青海省作家协会和化隆县人民政府主办,化隆县文联承办,青海达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化隆县文化旅游体育局,青海高原特色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协办。

在离黄河只有区区几米远的杏树林里诗人们逐一上台朗诵诗歌,感受春天,赞美母亲河,赞美母亲河一样不屈不挠的伟大化隆精神,那一刻,我们在美丽的化隆放佛找到了诗意的灵魂。

是啊!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黄河流经的地方,哪一个不是风景宜人,瓜果飘香,文史悠久,人杰地灵?比如说化隆吧,千百年来默默地吸取母亲河百般的呵护与滋润,难怪这里山美水美人更美。也难怪,这么好的地方,能出现举世瞩目、天下闻名的化隆拉面。与其说是化隆造就了拉面,倒不如说是拉面造就了化隆,成为了化隆的地方重要经济支柱产业,在养育世代纯朴善良,热情好客的化隆各族儿女的同时,在发展当地地方经济、积极有效地解决和促进大批大批的农民工队伍就业创业增收致富、形成极富特色的拉面文化、促进民族团结,形成自我张立、乃至推广大美青海良好形象、大力弘扬和不断创新高原清真美食传统文化、走出精准扶贫特色路子、全面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等等方面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尤其是近年来,化隆县委、县政府着眼全局,审时度势,紧紧围绕拉面、黄河、杏花、美酒、冰泉、绿禽等特色产业搞活搞大文化和旅游产业,通过一系列行之有效的大手笔大举措的文化体育旅游活动,让化隆走向世界,让世界了解化隆。

这真是化隆人民的福祉啊!

一个曾经的国家级贫困县,不忘历史初心,力求时代担当,能以花、河等地方特色为依托,举办有声有色的诗歌朗诵会、书法美术作品展览创作活动。不说效果如何,仅从活动初衷,就足以可见化隆县地方政府对文化事业的重视程度。

何谓文化自信,这就是化隆的文化自信。

舌尖上的化隆,牛肉拉面里的化隆,滔滔黄河默默滋润,朵朵杏花久久芬芳。

愿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引下,高举伟大的中国梦旗帜,化隆更富更美,愿拉面的味道让更多游子紧握乡愁,夜夜能够步入甜美的梦乡。

愿牛肉拉面里的化隆,像古老汹涌的黄河一样更加大浪淘沙,润泽万世,勇往直前,诗意满满!